大燕光德五十二年,暮春。
信仁居东厢里间,沈李氏半倚在梨花木千工拔步床上,后边儿靠着一个天青色鲤鱼菊花缎面的大迎枕,她十指皆染了朱红色的蔻丹,这让她本就白皙的一双玉手儿显得特别晃眼。
若是这朱红做了口脂抹在了嘴上,怕是要衬出几分病态来。现下,她的唇色偏淡,眉目轻蹙着,微磕着打了会儿顿,外间丫鬟们的响一会子就把她震醒了。
才睁开眼,就见自个儿的贴身大丫鬟轻风细声禀道:“太太,三小姐来了,给您请个平安脉。”
原在沈李氏身边大丫鬟绿萝和青萝都到了年纪指了人,如今在沈府外院做起了管事婆子,二等丫鬟轻风和细雨便提了上来,加诸原来的碧兰和珠玉,伺候的人倒不少。
“这孩子,自从我生了康哥儿之后,便还真对那草药啊针罐啊摆弄上瘾了!这要传出去,女孩子家家的,还要不要嫁了!”沈李氏边嘻笑皆非地骂了几句,边又暗暗为沈重欢的孝顺感到贴心。
她心里隐隐知道,自家那三丫头,除了是真喜欢倒腾那些草药针罐之外,怕是一直在想法设法为自个儿调理身子。说来,也怪自个儿这身子不争气,自打把康哥儿生下来之后,她愣是高热不断的烧了好几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