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平是在自个儿惠风居的院子里醒的,当时紫苏和山莓端着铜盆和热水进进出出,另两个贴身大丫鬟给她擦着脸和手脚,睁开眼的时候,就瞧见自个儿妹妹沈重欢坐在一边的绣墩子上幽幽出神。
转醒之后,她已经没有事情被揭露后的暗自心惊和骇怕,反而平静了很多,似是这人事不醒的一觉让他人予她做了决定一般,如今她只须规规矩矩躺在这床上,等待命运给她的裁决。
是好,是坏也好像都不重要了,因为再没有置喙的余地。
“阿肥。”沈重平艰涩地开口,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沈重欢似是被惊到了一般,浑身一弹,从绣墩子上起身,赶至沈重平的拔步床前。
“重平姐姐,你醒了。”
“嗯,醒了。我这是睡着了吧,挺好的一觉。倒让你费心了。”沈重平淡笑着道。
少了平日端庄和锐利,温和得如早春三月上晌的嫩阳,轻透薄暖,又脆弱异常。
“重平姐姐平日管着这后院前院的庶务,也是累着了。这会子醒了,精神很多了。”沈重欢斟酌着字句,想着怎么开口说到她有孕这件事情上。
她猜想,以嫡姐的智慧,就算没有嫁人怕也知道是怎么回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