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的将顾顺喜扶进了偏房,那屋子面朝东,大小不到十平方米,旧到发黄的塑料布充当玻璃,再好的日光也仅能透进四五分,充满了不分时节的沉闷与昏暗。
扶着顾顺喜上了床,张艳宾又从衣柜底层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的黑色小罐子里装的是獾子油,消肿止痛最是灵验。
“顺喜,你忍一忍,嫂子给你上药。”
顾顺喜趴在床上,疼的满头是汗,仍一声疼都不喊,见她这个样子,张艳宾却忍不住掉眼泪了。
“明知道妈的脾气,干嘛还要去惹她生气?”
顾顺喜目光愣愣的盯着前方,蒙窗户的塑料布上落着一只苍蝇,不停的搓着手。
“嫂子,你不恨她吗。”
张艳宾被她问住了,上药的手停在半空,没了动静。
她十六岁嫁进顾家,婚前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多大的差别,无非是从自家的灶台转到顾家的灶台,她柔顺听话,孝敬公婆,照顾瘸了腿,性情冰冷的丈夫。每天有干不完的活,挨不完的骂,日子比出嫁前还要难熬,这样的日子,她怎么会不恨?可她太累了,累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了。
更何况,女人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吗?等到自己生下儿子,儿子娶了媳妇